记吃不记打,还嫌碗

沿烫

金兀小兑 金兀小兑 2026年2月9日 21:20 20人

      俺蹲在田埂上,瞅着西边那片天。日头毒,晒得庄稼叶子都卷了边。邻村二狗他爹抽着烟袋锅子,慢悠悠过来,也蹲下了。

     “看啥呢?”他问。

      “看云彩。”俺用下巴指了指西边天角,“那云,看着白生生的,里头怕是有雹子。”

      二狗他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嘬了口烟:“嗯,是有点邪性。跟四十年前那场雹灾前的天色,一个模子。对了,晌午村头广播哇啦哇啦,你听见没?说海那头,东洋日本,也折腾得厉害。”

(一)那顿饱饭

      四十年前?俺记得真真的。那年月,整个村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村东头老王家,仗着兄弟多、力气壮,抡着生锈的镰刀锄头,抢了邻村好几块肥地,砸了人家的灶台,占了人家的粮仓。好家伙,那一阵子,王家院里顿顿飘出白米饭和炖肉的香,他家小子穿着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新褂子,在村里横着走,嘴里还嚷着“咱家祖上就阔,该吃这口”。

      可这世上,哪有光吃不赔的买卖?抢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根基。没出三年,几个邻村联了手,一场硬仗下来,王家那几个横惯了的兄弟,折的折,残的残,抢来的地全吐了出去,自家原有的几亩好田也被踩得稀烂。最要紧的,是立下了字据,摁了手印,保证往后老老实实在自家院里种地,绝不再动抢的念头。为这,还给人家做了好些年苦工,修桥铺路,算是赔罪。那字据,就贴在王家堂屋正墙上,白纸黑字,红手印扎眼。

(二)碗里的好日子与心里的刺

打那以后,王家小子们倒是消停了挺长一阵。凭着那几亩祖田,加上后来外面来了些善心人,帮着修水渠、送新种子,教他们咋科学种地,这日子才慢慢又缓了过来。粮囤子渐渐有了底,房梁上也挂起了腊肉。村里通了大路,王家后生也能出去念书、做工,回来时带些新鲜玩意儿。这日子,是那字据保着的安宁,也是大伙一起和和气气商量着干活,才挣来的。碗里的饭,虽说不上山珍海味,可到底是安安稳稳,热热乎乎,吃了心里踏实。

       可这人呐,记吃不记打。安稳日子过久了,抢粮那会儿的疼,就忘得差不多了。王家院里,不知啥时候又冒出几个后生,围着当年唯一剩下的一把生锈旧镰刀嘀嘀咕咕。他们摸着镰刀把儿上的旧疤,不说那是耻辱的记号,反倒说那是“祖上的荣光”。他们瞅着自家慢慢鼓起来的粮囤,不念着乡亲帮衬和外面送来的好种子,只觉得是自家“血脉里有能耐”。

      二狗他爹插话:“这听着,咋跟广播里说的日本一个德行?那个新选上的啥首相,叫高市早苗?嘿,这名字听着就怪,早苗早苗,庄稼早种早收,可她倒好,种的是啥苗?俺看呐,种的是刺儿头苗,专扎人。”

     俺点头:“谁说不是呢。广播里讲,她想把那‘自卫队’改成啥‘国防军’。自卫队不就挺好,自己护自己。非要改,那不是护院狗不想看家了,想变成野狗出去乱咬吗?日本那老账本,血债都没算清晾干呢,这就想‘正常化’?正常走歪路,那不还是歪?”

(三)嫌碗沿烫,还想砸锅

     这几个后生折腾得越来越欢。先是拿攒下的粮食,不去换更好的农具牲口,偏要去铁匠铺打些模样吓人的新镰刀、新锄头,磨得锃亮,整天比划。又撺掇着把村里公用的、防备山火的瞭望塔,硬说成是“自家祖产”,要扒了重修,修得更高、更结实,还要在上面挂他们家自己画的旗子。

      村里老人们看不下去,去劝:“后生,消停点吧!如今这好日子容易吗?瞭望塔是大家伙的,哪能你说拆就拆?那把旧镰刀,晦气东西,还不扔了?”

      你猜他们咋说?他们梗着脖子嚷:“老头子们懂啥?咱这是要‘振兴家业’!现在这碗饭是不错,可这碗太旧了,规矩太多,端着烫手!碍着咱吃更大碗的肉!”

     听听,还嫌碗沿烫

     “烫手?”二狗他爹冷笑,“广播里说了,日本现在搞啥‘民粹’,俺不懂这文绉绉的词,但知道跟咱村以前有人煽风点火一个样,大伙跟着瞎闹,最后庄稼荒了,一起饿肚子。开车不看路,净凭情绪瞎踩油门,翻沟里是迟早的事。”

      俺接着说:“那个高市早苗,就是个敢赌的。搞突袭选举赢了,赌桌上运气好,治国也能靠赌?俺种地也靠天,可不敢全指望运气。她还学啥‘安倍经济学’,那玩意儿咱听说过,不就是吹泡泡嘛,看着好看,一戳就破,啥都不剩。还想学撒切尔夫人?人家是铁娘子,有真章法。她这东施效颦,搞不好成了‘搅屎棍’,越搅越臭。”

       好一碗热饭,吃了养人,他嫌碗烫,想连碗带规矩一起砸了,换个“自在”。可砸了这碗,那饭还能安安稳稳在手里端着吗?瞭望塔你修得再高,能挡住四邻八村投过来的冷眼和防备?那些新打的镰刀锄头,比得上人家如今联合起来用的收割机、播种机?

(四)咱种好自家的地

     二狗他爹磕了磕烟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这云,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可要是一直往那邪路上拱,等雹子真砸下来,再找地方躲,可就晚了。老祖宗的话,总是不错的。”

     俺也站起身,最后瞥了一眼西天。那云的形状,不知怎的,越看越像一把生锈的镰刀。

     “管他呢,”俺扛起锄头,“咱中国现在不是从前了,腰杆硬,粮仓满。他日本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咱就种好自家这一亩三分地,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他那儿影子戏演得再热闹,也是纸糊的。等他那台戏唱累了,唱塌了,咱这庄稼,都不知道收了几茬,粮食都酿成酒喽!”

      天边隐隐传来闷雷声。俺和二狗他爹相视一笑,各自朝着自家那片扎扎实实、绿油油的庄稼地走去。后头王家院里传来的叮当打铁声和吵嚷声,听着,是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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