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乡村生活富裕,谋划乡村美好生活是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的关键目标。当前实现乡村生活富裕依然面临诸多问题:传统农业生产活动的“弱质性”,引致小农户等农业经营主体单位劳动力报酬的相对低下;以单一农户为主的农产品供应模式,生产管理技术相对落后、获取信息能力受限、农产品加工方式相对粗放,其生产以及流通等环节难以获得规模经济性,单位农产品的“盈利空间”较为有限,引致其市场竞争力相对较弱,同时法人化和组织化运营水平也相对低下,小农户等农业经营主体的收益实现能力面临较多约束。在较长的历史时期内,农村劳动力等关键要素在城乡之间持续单向流动,但非农就业能力不足引致农民群体的就业渠道相对单一和创富能力普遍不足。因此,在城乡要素双向流动的基本语境下,有效实现乡村生活富裕富足则亟待推进“以农业为主体”的乡村产业振兴过程:通过不断培育和创新乡村业态,在以农业为基础的产业链延伸、价值链提升和供应链拓展过程中,逐步实现农业提质增效、农民就业增收渠道拓展和城乡空间交互融合发展,最终书写乡村美好生活的全新图景。
持续推进乡村产业振兴,通过农业产业链延伸、农村三产融合、农业多维功能拓展以及乡村新业态培育,乡村空间不断衍生出就业岗位和创业机会,将持续赋能农民就业增收渠道拓宽和乡村生活富裕富足。以农业为主体推进乡村产业振兴,充分利用本土农业资源禀赋,开展特色农产品初加工和精加工,深入挖掘农产品附加值,持续延伸农业产业链条,构筑以“农民为核心”的生产、加工、流通等全链条增值收益分享机制,则将持续改善农民群体在产业链条延伸过程中的收益实现能力。同时依托互联网、文化、旅游等相关载体,引导传统农业突破原有“产业边界”,主动与第二和第三产业进行有机融合,充分汲取第二和第三产业已经实现的细分产业成果,并在上述产业边界分离、交互以及重新合围的过程中,不断赋予乡村产业全新内涵,从而持续驱动农民就业增收渠道拓展和优化。此外,乡村产业振兴也在一定意义上蕴含着农业多维功能持续拓展的行动逻辑。基于本土农业资源禀赋,充分挖掘农业生态功能、文化功能和教育功能等潜在功能形态,不断推进农业多维功能拓展,实则将为“农业+”等新业态培育提供逻辑可能,由此衍生出的就业岗位和创业机会也将成为农民群体就业增收的重要途径。
基于劳动力替代效应与产业规模效应等传导路径,乡村产业振兴则将为农民增收效应的充分激发提供外部激励,并为实现这一群体的“生活富裕”提供可能路径。以农业为主体的乡村产业振兴过程推动了农业生产活动的专业化和适度规模化。因此,在农业生产过程所依赖劳动力数量持续减少的情形下,农户等经营主体的剩余劳动力得以不断释放,持续流入到乡村非农就业领域,并基于这一逻辑实现了农户综合收入的不断增长,这一过程即揭示了劳动力替代效应赋能农民就业增收的基本逻辑。乡村产业振兴过程中,通过鼓励农产品加工企业更多使用本土原材料,将有助于培育乡村优势特色产业并逐步打造所谓“本土品牌”,最终通过产品溢价效应和品牌效应提升本土单位农产品的“盈利空间”。此外,当农产品加工企业运营规模持续扩张时,农户的产品销售渠道也将基于合同约定实现一定程度的规模扩张,并衍生出相对可观的增值收益,进而赋能农民群体的就业增收。总的来讲,通过农业产业链延伸、农村三产融合、农业多维功能拓展、乡村新业态培育以及劳动力替代效应与产业规模效应的充分发挥,乡村产业振兴将为农民就业增收渠道拓宽和乡村生活富裕富足提供关键支撑。
巩固脱贫攻坚成果,实现脱贫攻坚到乡村振兴的有效衔接,关键之处在于显著提升农民群体的可持续生计能力,而乡村产业振兴则为农民可持续生计能力改善提供产业基础。尽管传统农户在长期的耕作中积累了较为丰富的农业管理经验,但知识储备的局限性引致这一群体所从事农业生产活动的“盈利空间”相对受限,同时农村三产融合所衍生出的非农就业岗位也亟需培育一定规模的非农就业群体,实则构成了农民非农就业能力提升的现实依据,而乡村产业振兴则为解决上述问题提供了所谓“倒逼机制”。实际上,乡村产业振兴所衍生的新业态和新机遇,则构成了本地乡村能人和异地回流群体实现“创业致富”的关键载体。这些拥有一定专业技术知识和自有资本积累的乡村产业经营者不断“扎根乡村”,其所掌握的现代农业技术与管理方法、现代经营理念,通过理论讲授、田间教学、走访参观等多种形式在乡村社会关系网络中持续传播,实则成为农民群体开展现代农业生产管理,以及从事非农就业创业的重要“知识”支撑。乡村空间中这一知识分享和创造的过程,在一定意义上推动了乡村人力资本结构的不断改善,并将有助于提高本土农民群体的综合创富能力。
乡村产业振兴过程通过强化农民增收保障和优化农民收入结构,也在一定意义上改善了这一群体的可持续生计能力。乡村产业振兴离不开农村土地、资本和劳动力等生产要素的有效投入,而上述要素禀赋实则构成了农民群体真正参与乡村产业振兴过程,并充分实现这一过程衍生收益分配正义的重要基础。乡村产业发展的实践已经揭示,与农民利益联结紧密的相关业态更具产业生命力和成长潜力。乡村产业振兴过程是农户等经营主体、企业等市场主体、基层政府和村两委等多种主体,将土地、劳动、资本、技术、组织和信息等要素共同投入乡村产业发展过程之中,充分利用各自比较优势将乡村产业做大做强,并最终实现农民群体增收致富的动态演化过程。农户等经营主体、企业等市场主体、基层政府和村两委等多主体之间,在上述动态演化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稳定的利益链接机制和合理的利益分享机制,而农户作为该链条中的关键一环,最终应当成为乡村产业化利益的核心分享者。此外,农村三产融合过程中,也逐步衍生出全新的利益联结模式,诸如企农契约型、利益分红型、股份合作型等典型模式,其不仅为农民群体参与产业链增值收益分配提供了多维现实路径,也进一步凸显了这一群体在乡村产业共同体中的主体地位以及衍生权益配置的核心角色。乡村产业振兴也将显著改善基层政府的财政收入状况,并为其进行乡村场域的“收入再分配”提供了关键资金支撑。实际上,作为公共产品提供者和公共利益调节者,基层政府通过财政转移支付的方式不断改善乡村贫困人口的生活条件,这一过程中所形成的利益调节机制也构成了农户生计能力持续改善的基础保障。
在城乡要素双向流动的基本语境下,乡村产业振兴已经成为本土乡村能人与外部流入人才绘就人生华美乐章的重要场域,最终则将持续赋能城乡融合发展,并书写乡村美好生活的全新图景。乡村产业振兴通过所谓双重效应驱动城乡发展差距的持续缩小:赋能农民就业增收所引致的直接效应,以及基于农村经济增长和农村城镇化等途径所产生的间接效应。乡村产业振兴已成为实现城乡融合发展和乡村生活富裕的可能路径。前文分析表明,乡村产业振兴有助于拓宽农民就业渠道、激发农民增收效应、提升农民致富能力、优化农民收入结构、强化农民增收保障,并在上述过程中持续释放出弱化农村贫困状态,缩小城乡发展差距的直接效应。同时乡村产业振兴也为改善城乡关系提供关键契机。实际上,充分依托本土乡村资源禀赋,打造以“乡土情怀”为触点的田园综合体,不断吸引城市居住个体入村、入园体验乡土风情,引导城市居住个体在沉浸式体验中创造与农民群体的沟通契机,并逐步实现两个群体之间的价值互换与认同。乡村产业发展亟需城市空间中的人力、资本、技术、信息等要素向乡村区域的持续流入,而乡村空间生产的产品和服务也需要依赖相对稳定的物流体系以与城市空间建立紧密联系,因此,乡村产业振兴将基于上述逻辑驱动城乡要素双向流通,并为城乡融合发展提供要素流动的关键纽带。此外,乡村产业振兴的过程通过带动乡村空间的适度人口集聚、基础设施完善、公共服务均等化等,逐步在原有的乡村区域孕育出以农产品加工、销售、物流以及休闲旅游业等为特色的小城镇和产业园区,最终实现由自然村落向城镇社区的空间功能演化,其原有的城乡空间边界以及社会关系网络均实现了一定程度的交互与融合,而农民群体也在这一过程中获得了就业增收和生活富裕的可能机会。
(作者牛文涛,系郑州大学管理学院院长助理、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