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这地方,从太古先民种粟种黍开始,到汉唐时期,农业和蚕桑达到了鼎盛。汉唐的荥阳,不光粮多,丝也多。粮养活了荥阳人,丝让荥阳人富了起来。
荥阳的农业,在汉唐时期有几个变化。一是品种多了。过去只种粟和黍,汉代以后,小麦、大麦、豆类、麻类都种了。小麦是汉代传入中原的,一开始种的人不多,后来发现面粉比小米好吃,种的人就多了。荥阳的小麦面白、筋道、有嚼劲,做出来的面条、馒头、饺子,比别处的好吃。
二是产量高了。汉唐时期,铁农具普及了,牛耕推广了,水利修了。荥阳的农民用铁犁翻地,比石犁、木犁快多了;用牛拉犁,比人拉犁省力多了。索河、汜水、鸿沟的水,被引到田里,旱能浇,涝能排。荥阳的庄稼,一亩能打两石粮,比过去多了一倍。
三是技术精了。汉唐时期,荥阳的农民掌握了轮作、施肥、选种的技术。一块地,今年种小麦,明年种大豆,后年种谷子。轮着种,地不累,庄稼长得壮。荥阳的农民还学会了积肥。人粪、牛粪、猪粪、草木灰、沤烂的秸秆,都是肥。肥施足了,庄稼就长得壮。
荥阳的农民,在汉唐时期是最辛苦的,也是最风光的。辛苦的是活重。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一年四季不得闲。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家。太阳晒着,大雨淋着,北风吹着,可他们不叫苦。风光的是粮多。打下粮食,交了税,剩下的够吃够喝,还能卖钱。荥阳的农民,穿上了新衣,盖起了新房,娶上了媳妇,供孩子读书。在汉唐时期,荥阳的农民是天下最富的农民。
荥阳的蚕桑,在汉唐时期也达到了鼎盛。荥阳种桑养蚕的历史很长,从嫘祖传说算起,有几千年了。可真正成气候,是在汉唐。汉朝在荥阳设有锦官,管着丝绸生产和贸易。唐朝在荥阳设有绢帛使,管着丝绸的征收和上贡。
荥阳的桑树,在汉唐时期最多。田边、地头、房前、屋后、山坡、河岸,到处是桑树。桑树不高,可枝繁叶茂。夏天,桑树荫凉大,人们爱在桑树下乘凉、吃饭、聊天。桑葚熟了,紫红紫红的,甜甜的,孩子们爬上树摘着吃,吃得满嘴乌紫。
荥阳的蚕,一年养两季。春蚕养在四月,秋蚕养在八月。春蚕的丝最好,细、白、亮;秋蚕的丝差一些,粗、黄、暗。荥阳的蚕农,把最好的丝留着自己用,织成绸,做衣裳;差一些的丝卖了,换钱花。
荥阳的缫丝,在汉唐时期技术很精。锅里烧上水,把茧倒进去,用筷子搅。茧在水里翻滚,丝头就飘出来了。把丝头捞出来,缠到缫丝车上,手摇车转,丝就从茧上抽出来了。一个茧能抽出上千米丝,细得看不见。荥阳的丝,匀、净、韧,不断头,不打结。
荥阳的织绸,在汉唐时期也很有名。荥阳的织机,有简单的,有复杂的。简单的织机织平纹绸,一上一下,经纬相交。复杂的织机织提花绸,花纹是织进去的,不是印上去的。提花的织机要两个人操作,一个在上头提综,一个在下头投梭,配合得严丝合缝。荥阳的提花绸,花纹有云纹、花纹、鸟纹、兽纹,栩栩如生。
荥阳的丝绸,在汉唐时期是贡品。每年秋天,荥阳县令要选最好的绸缎,装上车,派人送到京城。京城的皇帝、皇后、贵妃、大臣,穿的用的,有荥阳的绸。荥阳人说起这事,脸上有光:“俺们荥阳的绸,皇帝都穿。”
荥阳的丝绸,不光上贡,还卖到四面八方。南方的客商来荥阳买绸,北方的客商也来荥阳买绸。荥阳的绸,通过丝绸之路,卖到了西域,卖到了波斯,卖到了罗马。荥阳的绸在外国是奢侈品,只有贵族才穿得起。荥阳人说起这事,更是脸上有光:“俺们荥阳的绸,外国人当宝。”
安史之乱后,荥阳的农业和蚕桑开始走下坡路。战乱毁了农田,毁了桑园,杀了农民,杀了蚕农。仗打完了,农田还在,可种地的人少了;桑园还在,可养蚕的人少了。荥阳的农业和蚕桑,再也没有恢复到唐朝的水平。宋朝以后,荥阳的丝绸不如唐朝了,可种桑养蚕的人还有,织绸的手艺还在。
今天荥阳的农业,比汉唐时期强多了。小麦、玉米、花生、红薯,什么都能种,什么都种得好。荥阳的粮,还是那么白、那么筋道、那么有嚼劲。荥阳的菜,还是那么绿、那么嫩、那么有味。荥阳的果,还是那么甜、那么脆、那么香。荥阳的土地没变,荥阳的人没变,荥阳的庄稼没变。
今天荥阳的蚕桑,不如汉唐时期了。种桑的人少了,养蚕的人少了,缫丝的人更少了,织绸的人没几个了。可手艺还在。荥阳还有一些老人,会种桑、会养蚕、会缫丝、会织绸。他们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可他们把手艺传给了儿孙。儿孙们不一定靠这个吃饭,可他们会。他们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不能丢。”
荥阳的农桑,是荥阳人的根。没有农,荥阳人活不了;没有桑,荥阳人富不了。农和桑,养了荥阳人几千年,富了荥阳人几千年。荥阳人对农和桑,有感情。这感情,是骨头里的,是血里的,是命里的。
荥阳有一句老话:“耕读传家。”荥阳人传的不只是耕和读,还有桑。耕养身,读养心,桑养家。荥阳人靠耕吃饭,靠读明理,靠桑致富。耕、读、桑,三样缺一不可。缺了耕,饿肚子;缺了读,瞎眼睛;缺了桑,穷一辈子。荥阳人把这三样传了几千年,还要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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