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楼兰隐士

序章 岁寒劫起,东海妖生

上古鸿蒙初定,天地分阴阳,日月定晨昏,人间便有了岁月流转,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东海之底,万仞深渊之下,藏着一方连日光都无法抵达的暗域,那里没有四季,没有年岁,只有亘古不变的死寂与阴冷。
在这暗域的核心,沉睡着一头名为夕的上古凶兽。
它非血肉之躯,无五脏六腑,不食五谷,不饮清泉,唯独以人间的岁月光阴与心中希望为食。岁月是人间的脉络,希望是生灵的魂火,二者被吞噬,便会让村庄荒芜,生灵枯槁,天地间只剩无尽的绝望与寒寂。
夕兽身形如巨狮,遍体覆着漆黑如墨的鳞甲,鳞甲缝隙间渗出蚀骨的寒霜,四蹄踏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流水即刻冰封。它的双眼没有瞳仁,只有两团幽青的鬼火,能洞穿凡人的魂魄,直视心底最深的恐惧——那是对黑暗的畏,对孤独的惧,对失去一切的惶然。
天地法则既定,夕兽每三百六十日,便会挣脱东海深渊的束缚,于腊月三十之夜,冲破海水,踏浪上岸,循着人间烟火的气息,奔袭凡界村落,吞噬岁月,啃噬希望。
凡人不知其名,只知每至岁末,必有凶兽来袭,家破人亡,村落成墟,这一夜,是人间最难熬的关口,是生死一线的劫难,故而称之为年关。
年关一过,活下来的人,便算熬过了一劫,可来年的腊月三十,夕兽依旧会来,周而复始,永无宁日。
天界诸神俯瞰人间,并非不知此劫,却碍于天道轮回,凡间劫数自有定数的天规,不敢轻易插手。紫微星君掌人间气运,神农神掌万物生机,二神曾遥望东海,叹息不止——夕兽乃天地浊气所化,非神兵可斩,非神力可灭,唯有兼具神性与凡心者,方能以人间暖意,破其寒寂,以生灵希望,封其妖躯。
而这样的存在,三界之中,唯有神农幼子,名唤年的赤甲神子,可担此任。
年神生于神农殿,承日光精华,沐万物生机,心有天界神性,却又眷恋人间烟火,他见过凡间孩童的笑,见过农人耕耘的乐,见过万家灯火的暖,深知人间值得守护。
一场横跨上古与千年的除夕之战,一段关于希望、守护与传承的神话,便在腊月三十的寒风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一卷 岁末劫难
第一章 桃源村的最后黄昏

北风卷着碎雪,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刮过中原大地的山峦与田野,刮过坐落在青山脚下的桃源村。
这是腊月三十的黄昏,日头已经沉到了西山背后,只余下一抹惨淡的橘红,勉强照亮被寒风肆虐的村庄。本该是岁末团圆、炊烟袅袅的时刻,桃源村却死寂得可怕,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闹,甚至连炊烟都寥寥无几,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窗缝里透出的,只有压抑的喘息与恐惧的低语。
村子最东头,一间低矮破旧的茅屋里,土坯墙被寒风刮得簌簌发抖,屋顶的茅草漏着风,冷意顺着缝隙钻进来,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少年阿明缩在炕角,身上裹着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粗布棉袄,双手拢在嘴边,哈着白气,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截半截的红烛。红烛是去年剩下的,烛身已经歪歪扭扭,蜡泪凝固成凹凸不平的痕迹,他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捏着一根干枯的火绒,在火石上轻轻一敲——
“嚓。”
一点火星亮起,落在火绒上,燃起微弱的火苗。阿明屏住呼吸,缓缓将火苗凑到红烛的灯芯上,灯芯微微一颤,终于燃起了一小团暖黄的光。
昏黄的烛火在茅屋里跳动,照亮了狭小的空间,也照亮了炕沿上坐着的老人——阿明的爷爷。
爷爷已经年过七旬,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脊背弯得像一张弓,此刻他浑身颤抖,枯瘦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团烛火,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悲戚,仿佛那烛火是世间唯一的依靠,一旦熄灭,便是灭顶之灾。
“爷爷……”阿明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怯意,“夕兽……真的会来吗?”
爷爷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天色,北风呼啸着穿过村口的老槐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怪的哭嚎。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会来的,一定会来的……每一年的腊月三十,它都不会缺席。”
阿明的身子缩得更紧了,他从小就听村里的老人讲夕兽的传说,却从未真正见过,可今年,村里已经有三个邻村传来消息,夕兽踏平了村落,连一丝烟火气都没留下。
“爷爷,夕兽……它吃什么?”阿明想起村里人的传言,说夕兽吃人,吞掉整村的人,可爷爷每次都摇头,说不是这样的。
爷爷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那点暖光映在他的眼底,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意:“它不吃血肉,不啃骨头,它噬的是希望,吞的是岁月。”
“希望?”阿明不解,“希望是什么?”
“希望是人间的光,是心里的暖,是我们盼着来年风调雨顺的念想,是孩童盼着长大的憧憬,是老人盼着儿孙平安的心愿。”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无尽的悲凉,“村庄越黑暗,人心越恐惧,希望就越稀薄,它就越强壮。它踏过的地方,岁月会停滞,光阴会消散,人会变得麻木,变得绝望,最后变成没有魂灵的行尸走肉,村庄也会变成一片死域。”
阿明似懂非懂地看着爷爷,他还太小,不懂岁月与希望的重量,只知道,黑暗里的东西,很可怕。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那声响震得茅屋的土坯墙都在晃动,窗棂哗哗作响,烛火猛地一跳,险些熄灭。阿明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红烛差点掉在地上。
爷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死死抓住阿明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来了……它来了!”
阿明顺着爷爷的目光,颤巍巍地看向窗外。
暮色彻底沉落,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寒风卷着雪沫肆虐。村口的老槐树,那棵活了上百年的古树,粗壮的树干竟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生生折断,树干轰然倒地,枝桠碎裂,积雪飞溅。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村口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黑影比村里最高的山峰还要庞大,身形如狮,却比狮子粗壮百倍,浑身覆着漆黑的鳞甲,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四蹄踏在雪地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积雪瞬间冻结成冰。它的头颅高高扬起,双眼是两团幽青的鬼火,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仿佛能穿透门窗,直视屋里的每一个人。
是夕兽。
它来了,踏霜而来,带着蚀骨的寒意与无尽的绝望,一步步逼近桃源村。
这,便是桃源村的最后黄昏。黑暗降临,希望将熄,年关的劫难,正式降临。

第二章 红纸映孤勇

夕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村民的心口上,沉重、冰冷,带着死亡的气息。
村里的人早已慌作一团,村长在村口敲着破锣,嘶哑地喊着:“快逃!都往深山里逃!躲进山洞,别出声,别点灯!夕兽怕黑暗,别给它看见光亮!”
慌乱的脚步声、哭喊声、孩童的啼哭声,瞬间打破了村庄的死寂。村民们顾不上收拾财物,顾不上牵走牛羊,只带着最亲的人,跌跌撞撞地往村后的深山跑去,深山中的溶洞是他们唯一的避难所,那里黑暗、阴冷,却能暂时避开夕兽的吞噬。
“阿明,快,我们也走!”爷爷挣扎着站起身,拉着阿明的手,就要往门外跑。
阿明却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向村子中央的方向,那里有一间孤零零的土屋,没有点灯,没有动静,只有一扇破旧的木门,和窗棂上贴着的、早已褪色的红纸窗花。
“爷爷,那是瞎眼婆婆的家……”阿明轻声说,“她看不见,跑不动,没人管她吗?”
爷爷的脚步顿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瞎眼婆婆无儿无女,眼睛瞎了几十年,腿脚也不利索,我们……我们顾不上她了,逃命要紧!”
在生死面前,凡人的善意总是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所有人都在逃命,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去救一个双目失明、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哪怕她是村里最慈祥的长辈。
阿明看着爷爷,又看向那间孤零零的土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他想起瞎眼婆婆平日里总是摸着他的头,给他塞野果,给他唱古老的歌谣,哪怕看不见,却总是笑着,说人间的风是暖的,雪是软的。
“爷爷,我要去看看她。”阿明挣脱爷爷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跑。
“阿明!回来!危险!”爷爷急得大喊,想要追上去,却被寒风呛得咳嗽不止,脚步踉跄。
阿明不顾身后的呼喊,顶着呼啸的北风,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路跑到村子中央的土屋前。
土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只有窗棂上贴着的红纸窗花,在黑暗中透出一抹微弱的红。瞎眼婆婆坐在炕沿上,摸索着手里的红纸,一点点地剪着窗花,她的手指粗糙,布满老茧,却动作轻柔,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她看不见外面的黑暗,听不见夕兽的脚步声,却依旧在腊月三十的夜晚,剪着红纸,贴着窗花,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除夕,而非生死劫难。
“婆婆!”阿明跑到门口,大喊一声,“快跟我走!夕兽来了!”
瞎眼婆婆听到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是阿明啊……外面风大,快进来,别冻着。”
“婆婆,没时间了!夕兽就在村口,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阿明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就要去拉婆婆。
就在这时,一股极致的寒意突然笼罩了整个土屋,寒风猛地灌进门缝,吹得红纸窗花哗哗作响。
夕兽,走到了土屋门前。
巨大的黑影笼罩了小小的土屋,漆黑的鳞甲泛着冷光,幽青的鬼火死死盯着屋门,盯着窗棂上的红纸。它抬起巨大的利爪,那利爪比门板还要宽大,尖锐如刀,带着蚀骨的寒霜,缓缓悬在了门槛上方——
只要一爪落下,土屋便会轰然倒塌,屋里的老人与少年,会被瞬间吞噬,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阿明吓得浑身僵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他能感受到那利爪上的寒意,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瞎眼婆婆却依旧坐在炕沿上,没有动,没有怕,只是轻轻抚摸着窗棂上的红纸,嘴角带着平静的笑。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夕兽的利爪悬在门槛上,迟迟没有落下,它浑身的鳞甲微微颤抖,幽青的鬼火里露出一丝畏惧,仿佛遇到了什么克制自己的东西,不断地后退,发出低沉的、痛苦的嘶吼。
它在害怕。
害怕窗棂上那一抹褪色的红。
阿明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夕兽在红纸前退缩、忌惮,不敢靠近,他猛地反应过来,失声惊呼:“爷爷!它怕红色!它怕红色!”
夕兽被这声惊呼惊扰,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却依旧不敢触碰那抹红色,只能甩动巨大的头颅,转身朝着村庄深处走去,继续吞噬那些黑暗、绝望的角落。
阿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着窗棂上的红纸,又看向瞎眼婆婆,终于明白,这红色,不是普通的颜色。
这时,爷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到阿明平安无事,看到夕兽退走,激动得老泪纵横。他走到土屋前,看着窗棂上的红纸,又看向瞎眼婆婆,声音哽咽:“老嫂子,你……你救了阿明,救了我们啊。”
瞎眼婆婆轻轻摇头,摸索着拿起一张红纸,递到爷爷面前:“我看不见红,也看不见黑,我只知道,腊月三十,要贴窗花,要守着家里的光,哪怕只有一点红,也是念想,也是希望。”
爷爷接过红纸,看着那抹鲜艳的红,眼眶通红。他拉着阿明,回到茅屋,将一盆炭火烧得更旺,抓过一把颗颗饱满的红豆,撒进火盆里。
红豆落入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燃起小小的火苗,映红了祖孙二人的脸。
“阿明,你记住,夕兽怕的,从来不是红色本身。”爷爷看着火盆里的火苗,声音郑重而坚定,“它怕的,是有人在绝境里,依旧愿意用残存的力气,装点破碎的生活;是有人在黑暗中,依旧不肯放弃心里的暖,依旧守着那一点希望。红色,是希望的颜色,是人心的光,这才是它真正畏惧的东西。”
阿明看着火盆里的红豆火苗,看着窗纸上的红纸,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不知道,这一抹孤勇的红,会成为日后对抗夕兽的第一道曙光,会成为人间对抗绝望的最初力量。

第三章 灶王夜上天庭

村民们躲在深山的溶洞里,黑暗、阴冷,人人蜷缩在一起,不敢出声,不敢点灯,只能听着外面夕兽的咆哮,听着村庄被摧毁的声响,心里充满了绝望。
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默默祈祷,有人已经放弃了希望,只等着死亡降临。
桃源村的灶王爷,是村里最不起眼的神祇。他没有神像,没有庙宇,只居于每户人家的灶台之上,守着人间的烟火,守着百姓的三餐,平日里无人供奉,无人祭拜,却始终看着人间的悲欢,看着百姓的苦难。
灶王爷身形矮小,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布衣衫,手里拿着一根灶糖,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此刻却满脸凝重,眼底满是悲愤。
他看着溶洞里绝望的村民,看着外面被夕兽肆虐的村庄,看着人间的希望一点点被吞噬,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凡间遭此大劫,百姓流离失所,希望将熄,岁月被噬,天界诸神,岂能坐视不管?”灶王爷低声自语,握紧了手里的灶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按照天规,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便要上天庭,向玉帝禀报人间善恶,可今年,他为了守护村民,留到了腊月三十,此刻,他要再闯天庭,为凡间求一线生机。
灶王爷身形一晃,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鹤,双翼展开,冲破溶洞的黑暗,迎着呼啸的北风,直冲云霄。
白鹤的身影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白光,穿过云层,越过九霄,直奔天界南天门。
天界祥云缭绕,仙乐飘飘,琼楼玉宇矗立云端,一派祥和盛景,与人间的劫难形成鲜明对比。南天门由四大天王镇守,琉璃瓦铺顶,金光璀璨,威严无比。
灶王爷化作的白鹤落在南天门门前,恢复人形,对着四大天王拱手:“烦请通报紫微星君,凡间夕兽作乱,吞噬岁月,百姓涂炭,求神君出手相救!”
四大天王面无表情,冷声呵斥:“灶君,天规既定,凡间劫数自有天道轮回,诸神不得干预,你速速返回人间,勿要再闯天庭!”
“可那是千万生灵的性命!是人间的希望!”灶王爷急声辩解,“夕兽乃天地浊气所化,若任由它吞噬人间,三界阴阳失衡,天道亦会受损!”
“天规不可违!”四大天王寸步不让,手持兵器,拦住了灶王爷的去路。
灶王爷看着天界的祥和,看着人间的苦难,心中悲愤交加。他知道,寻常通报,根本无法撼动天规,无法让诸神出手,唯有以命相搏,以魂魄为祭,才能叩开天界的大门,求得一线生机。
“既然天规不容,那我便撞碎这南天门,以魂魄为祭,求神农神,求天地,给凡间一条活路!”
灶王爷大吼一声,周身燃起淡淡的白光,那是他的神魂之力,是他千年修行的本源。他纵身一跃,朝着南天门的琉璃瓦顶,狠狠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震彻九霄。
南天门的琉璃瓦瞬间碎裂,金光四溅,碎石纷飞,四大天王猝不及防,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灶王爷的身躯撞在天门之上,神魂寸寸碎裂,鲜血从嘴角涌出,衣衫尽碎,却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天界深处的神农殿飞去。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神魂越来越微弱,却始终朝着神农殿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神农殿位于天界东方,承日光精华,养万物生机,殿内神农神手持百草鞭,俯瞰人间,早已感知到凡间的劫难,也感知到灶王爷以魂叩门的赤诚。
紫微星君站在神农神身侧,眉头紧锁:“神农兄,灶君以魂祭天,违背天规,此举虽勇,却坏了天道秩序。”
神农神轻叹一声,目光落在人间漆黑的桃源村,落在那一抹孤勇的红纸上,声音低沉:“天道轮回,本就包含生灵的执念与守护。灶君以凡神之躯,护凡间苍生,这份心,比天规更重。”
灶王爷的身影终于飘到神农殿门前,神魂几乎消散,只剩下最后一丝气息,他对着神农神缓缓跪下,声音微弱却坚定:“求神农神……救凡间百姓……救人间希望……”
话音落,灶王爷的神魂彻底散去,化作点点白光,融入天界的祥云之中,消散于天地间。
神农神抬手,接住那点点白光,眼中满是动容:“灶君赤诚,天地可鉴。凡间此劫,该有人来破了。”
紫微星君看着神农神,心中已然明了:“你是想让年神子,临凡破劫?”
神农神点头,目光望向殿后,那里站着一个身着赤金铠甲的少年,眉眼俊朗,眼神明亮,周身散发着日光与生机的气息,正是神农幼子,年。


第二卷 神子临凡
第四章 赤甲少年下九霄

神农殿内,日光流转,生机盎然。
年神子站在殿中,赤金铠甲贴身而覆,铠甲上镌刻着日月星辰、草木繁花,那是神农神以日光精华与万物生机淬炼而成的赤金神甲,能抵御浊气,汇聚暖意。他的手中握着一根古朴的竹筒,竹筒上刻着雷纹与火纹,内里藏着天界的雷火之力,是神农神珍藏的喷火花竹筒,引爆之时,声如惊雷,焰如烈火,能破阴邪,震浊气。
他早已听闻凡间夕兽作乱的消息,早已看到人间百姓的苦难,早已被灶王爷以魂祭天的赤诚打动,此刻,不等神农神开口,他便主动上前,单膝跪地:“父神,儿臣愿临凡,破夕兽之劫,护人间苍生,守人间希望!”
神农神看着自己的幼子,眼中既有欣慰,又有担忧。他知道,年神子承神性,怀凡心,是唯一能破此劫的人,可此去凡间,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永坠黑暗。
紫微星君上前一步,看着年神子,神色凝重,发出最后的警告:“年,你可知此去凡界,代价几何?夕兽乃天地浊气所聚,其毒蚀魂噬神,你虽有神甲护身,却只能在寅时之前,散尽夕兽的浊气毒力。若过了寅时,东方不亮,黑暗不退,你身上的神性会被夕毒侵蚀,最终化作冰冷的石像,永立凡间,再无复生之可能。”
年神子抬头,眼神明亮如日光,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与温柔:“神君,我知道。”
“你可知,化作石像,便是永别天界,永离父神,永困凡界,生生世世,不得解脱?”紫微星君再问。
年神子笑了,那笑容干净而温暖,像人间春日的阳光,像除夕夜里的烛火:“我知道。可我见过人间的烛火,见过孩童的笑脸,见过百姓守着的希望,那是比天界更暖的光,比神性更重的执念。只要人间还有烛火,还有希望,我就不会迷路,不会退缩,不会被黑暗吞噬。”
他站起身,抬手抚过身上的赤金神甲,握紧手中的喷火花竹筒,转身看向凡间的方向,目光坚定:“父神,神君,我去了。”
神农神没有阻拦,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日光精华注入年神子的神甲之中,声音低沉:“去吧,守人间之暖,护希望之火,凡心不灭,神性不熄。”
年神子躬身一拜,不再多言,纵身一跃,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冲破神农殿的祥云,穿过九霄云层,直奔凡界桃源村而去。
赤红色的流光划破漆黑的夜空,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温暖与希望,朝着那片被夕兽肆虐的黑暗大地,疾驰而去。
天界诸神遥望这道流光,沉默不语。紫微星君轻叹:“神性加凡心,方能破此劫,只愿人间灯火,能护他一程。”
赤甲少年,下九霄,临凡界,赴一场生死之约,守一个除夕之诺。

第五章 雪夜初战

腊月三十,子夜时分,雪落得更大了,寒风如刀,夕兽在桃源村肆虐,所过之处,房屋倒塌,草木枯萎,黑暗与绝望笼罩着整个村庄。
躲在深山溶洞里的村民,听到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小,以为夕兽已经离去,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却看到村庄被一片漆黑笼罩,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生气,如同死域。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夜空坠落,精准地落在桃源村的中央,落在那间贴着红纸窗花的土屋前。
流光散去,赤金铠甲的少年现身,身姿挺拔,眼神明亮,周身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与浊气。
是年,降临了。
他站在雪地里,赤脚踏在积雪上,积雪却瞬间融化,化作温热的水汽,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看向被夕兽浊气笼罩的天地,又看向躲在深山里的村民,眼神温柔。
“凡人皆惧黑暗,皆惧夕兽,可你们忘了,心中有光,便不惧黑暗,心中有希望,便不惧凶兽。”
年神子抬手,从身后抽出一条红绫。
那红绫并非凡物,是神农神以人间生机、草木精气编织而成,象征着世间万物的生命力,象征着人间不灭的希望,红得鲜艳,红得温暖,红得能刺破一切黑暗。
他抬手一挥,红绫在空中舒展,化作千条万缕,如同漫天飞舞的红霞,朝着深山溶洞的方向飘去,精准地落在每一个村民的手中。
“拿着它,贴在门楣上,贴在窗棂上,贴在你们能看到的每一个地方。红色是生机,是希望,是你们心中的光,夕兽惧此光,此红,此暖。”
村民们握着手中柔软温暖的红绫,看着那抹鲜艳的红,心中的恐惧,竟莫名消散了几分。他们看着村中央的赤甲少年,看着那道温暖的身影,突然生出一股勇气,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村长率先站起身,握紧红绫:“走!我们回去!跟着这位小神仙,守住我们的家!”
村民们纷纷响应,不再躲在溶洞里,不再畏惧黑暗,手持红绫,一步步走出深山,朝着桃源村走去。他们将红绫贴在门楣上,贴在窗棂上,贴在屋檐下,贴在树干上,整个桃源村,渐渐被红色点缀,像黑暗中燃起的点点星火。
年神子又看向村里的孩童,笑着招手:“孩子们,过来。”
孩童们怯生生地走上前,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满是好奇。
年神子拿起手中的喷火花竹筒,又指着村里的竹林:“去,砍些竹节,堆在一起,我教你们做爆竹。”
他教孩童们将竹节堆砌成捆,将天界雷火之力注入竹筒,再将竹筒塞进竹节堆中,简单的爆竹,便成型了。爆竹模仿天界雷火,声如惊雷,焰如烈火,能震碎夕兽的浊气,能驱散蚀骨的寒意。
一切准备就绪。
子夜已过,丑时将至,夕兽感受到了人间的暖意与生机,感受到了红色带来的威胁,愤怒地咆哮着,从村庄深处奔袭而来。
它的身形比之前更加庞大,幽青的鬼火燃得更旺,漆黑的鳞甲泛着凶光,裹挟着漫天冰风暴,席卷而来,寒风刺骨,冰雪纷飞,要将这抹红色,这缕暖意,彻底吞噬。
村民们站在贴着红绫的房屋前,紧紧攥着拳头,看着奔袭而来的夕兽,心中虽有惧意,却不再退缩。
年神子站在最前方,赤金铠甲在夜色中泛着红光,他抬手一挥,大喊一声:“点火!”
孩童们点燃爆竹的引信,竹节堆瞬间燃起明火,紧接着——
“嘭!啪!轰隆隆!”
爆竹炸裂,声响如惊雷,响彻天地,震得地面都在颤动,火焰腾空,如烈火燎原,如春日惊雷,如天界雷火,朝着夕兽席卷而去。
漫天红绫在风中舞动,如同千万道火焰符篆,红色的光与爆竹的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墙,挡在夕兽面前。
夕兽撞在光墙上,发出一声凄厉的痛苦嘶吼,漆黑的鳞甲被红光与烈火灼烧,冒出阵阵黑烟,幽青的鬼火剧烈晃动,蚀骨的冰风暴被暖意驱散,它庞大的身躯,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这是夕兽出世以来,第一次受伤,第一次感到痛苦,第一次被凡人与神祇联手,逼退半步。
雪夜初战,人间的红,雷火的炮,神子的勇,终于撕开了黑暗的一角,让希望的光,照进了桃源村。

第六章 血染桃花涧

夕兽被爆竹与红绫所伤,愤怒到了极致,它嘶吼着,甩动巨大的头颅,避开漫天红光,转身朝着村庄西侧的桃花涧遁逃而去。
桃花涧是桃源村的命脉,溪水潺潺,两岸种满桃树,只是此刻寒冬腊月,桃树枯枝,溪水结冰,一片萧瑟。
年神子见状,纵身一跃,紧随其后,他知道,必须在此地彻底压制夕兽,不能让它逃入深山,祸害更多村落。
村民们跟在身后,手持红绫,点燃爆竹,一路追至桃花涧。
阿明扶着爷爷,走在人群中,爷爷年事已高,又受了惊吓,身体虚弱,脸色苍白,咳嗽不止,却依旧坚持着,要看着年神子战胜夕兽。
“爷爷,你歇一歇,别累着。”阿明担忧地说。
爷爷摇头,看着前方的赤甲少年,声音坚定:“我要看着,看着这孩子,守住我们的家,守住人间的光。”
就在这时,遁逃至桃花涧的夕兽,突然猛地调头,不再逃窜,反而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凶戾,朝着人群中最虚弱的爷爷,疯狂扑来!
它看透了凡人的弱点,知道攻击老弱,便能击溃人心的防线,便能让希望再次熄灭。
巨大的黑影笼罩而来,幽青的鬼火死死盯着爷爷,尖锐的利爪带着寒霜,直扑而来,速度快如闪电,根本来不及躲避。
“爷爷!”阿明惊呼,想要扑上去挡住,却被一股寒气震得后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瞬间冲了过来,挡在爷爷身前。
是年。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夕兽致命的一爪。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赤金神甲的左肩,被夕兽的利爪生生撕裂,金色的铠甲碎片飞溅,神甲下的肌肤被利爪划破,金色的神血顺着伤口流淌,滴落在桃花涧的冰面上,融化了坚冰,染红了溪水。
年神子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左肩传来剧痛,夕毒顺着伤口,一点点侵蚀他的神性,他的脸色渐渐苍白,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后退半步。
“不许伤凡人。”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威严。
夕兽见一击得手,更加疯狂,再次扬起利爪,想要彻底撕碎眼前的少年。
村民们惊呼出声,孩童们吓得闭上双眼,阿明抱着爷爷,眼泪止不住地流。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瘦弱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走到桃花涧前。
是瞎眼婆婆。
她摸索着,手里抱着一捆早已准备好的爆竹,那是她平日里攒下的竹节,是她能拿出的、唯一的东西。她看不见眼前的凶兽,看不见受伤的年神子,却能听到嘶吼,能听到痛苦的闷哼,能感受到周遭的寒意与绝望。
她摸索着,找到一块打火石,颤抖着点燃爆竹的引信。
引信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瞎眼婆婆将爆竹高高举起,朝着夕兽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孩子!往亮处跑!往有光的地方跑!”
话音落,爆竹轰然炸裂,火光冲天,声响震耳。
夕兽被爆竹的火光与声响惊扰,再次后退,利爪停在了半空。
瞎眼婆婆站在火光中,衣衫单薄,白发被风吹起,双目失明,却站得笔直,像一株不屈的枯草,在寒风中,燃尽自己最后的光与热。
阿明看着瞎眼婆婆,看着受伤的年神子,突然明白了爷爷的话,明白了红色的意义,明白了希望的真谛。
光明,从不在眼中,而在人心。
哪怕双目失明,哪怕身处黑暗,只要心中有光,有暖,有希望,便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永远不会被绝望打倒。
年神子看着瞎眼婆婆,看着手中流淌的神血,看着漫天红绫与爆竹火光,心中的凡心与神性,彻底交融。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左肩的伤口虽痛,却让他更加坚定。
“夕兽,你的劫,到了。”
血染桃花涧,神血映红绫,凡人的孤勇,神祇的守护,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化作对抗黑暗的最强力量。


第三卷 永夜破晓
第七章 封印与新生

丑时将尽,寅时将至,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地间一片漆黑,寒风肆虐,夕兽的浊气笼罩着整个天地,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吞噬。
年神子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夕毒已经侵蚀到他的四肢百骸,赤金神甲碎裂,神血流失,神性渐渐衰弱,若不能在寅时到来之前,彻底封印夕兽,他便会化作石像,永困凡界。
他看着桃花涧的溪水,看着两岸的桃树,看着身后村民们眼中的希望,看着那抹无处不在的红,心中已有决断。
桃源村外,有一座休眠火山,火山口深不见底,直通地底深渊,那里是天地浊气的源头,也是封印夕兽的最佳之地——将夕兽封入地底深渊,以人间希望与日光精华镇压,便能让它永不出世,只余每年除夕的余威,需靠人间习俗压制。
“所有人,退后!”年神子大喊一声,声音传遍整个桃源村。
村民们纷纷后退,站在远处,看着赤甲少年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与期盼。
年神子转身,看向夕兽,眼神冰冷而坚定:“你以岁月为食,以希望为饵,祸乱人间千年,今日,我便将你封印,永绝后患。”
夕兽发出愤怒的咆哮,朝着年神子扑来,四蹄踏地,冰风暴席卷而来。
年神子不闪不避,纵身跃起,朝着火山口的方向飞去,他要引诱夕兽,进入火山口,完成最后的封印。
夕兽果然紧随其后,凶戾地追着年神子,一路奔至火山口前。
火山口内,岩浆翻滚,热浪滚滚,日光精华汇聚于此,是天地间至阳至暖之地,与夕兽的至阴至寒,天生相克。
年神子站在火山口边缘,看着追来的夕兽,突然抬手,扯下身上的赤金披风。
那披风是赤金神甲的一部分,融入了千万年的日光精华与人间生机,是他身上最温暖、最强大的法器。他将披风狠狠投入火山口的岩浆之中——
“轰!”
披风落入岩浆,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烈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将漆黑的夜空,照得一片通红。
与此同时,年神子仰天长啸,声音传遍凡界每一个角落:“凡界苍生,守岁点灯,以心为火,以红为光,助我封印凶兽!”
话音落,桃源村内,所有贴着红绫、红符的人家,屋内的烛火、炭火、灯火,同时燃起,千万道微弱的光芒,从每一户人家的窗棂、门楣中透出,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河,朝着火山口的方向涌来。
那是人间的光,是凡人的希望,是千万生灵心中的暖。
千万道光芒,与火山口的烈焰交织,织成一张巨大的、由光与红组成的巨网,从天而降,将夕兽死死笼罩。
夕兽在光网中挣扎、嘶吼、咆哮,漆黑的鳞甲被烈焰与光芒灼烧,寸寸碎裂,幽青的鬼火渐渐熄灭,蚀骨的寒气被暖意驱散,天地浊气被日光净化。
它庞大的身躯,在光网中不断缩小,不断虚弱,最终被光网裹挟,朝着火山口的地底深渊,缓缓坠去。
“不——!”
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地底深渊传来,渐渐消散。
光网沉入深渊,岩浆翻滚,将深渊入口彻底封住,日光精华与人间希望,化作一道无形的封印,刻在地底深渊之上,永世镇压夕兽。
夕兽,被封印了。
黑暗散去,寒风停歇,雪落渐停,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寅时到,黎明至,永夜终于破晓。
年神子站在火山口边缘,看着被封印的地底深渊,看着东方泛起的晨光,看着身后桃源村的万家灯火,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
他成功了。
他破了夕兽之劫,护了人间苍生,守了希望之火。
只是,夕毒早已侵蚀他的神魂,赤金神甲碎裂,神血耗尽,神性与凡心交融,再也无法返回天界,再也无法恢复神躯。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肌肤渐渐化作石质,眼神依旧明亮,却再也无法动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渐渐石化的双手,看了看身上碎裂的赤金铠甲,最后看向桃源村的方向,看向那些温暖的灯火,轻轻闭上了眼睛。
神子临凡,以身为祭,以魂为印,换人间永夜破晓,换岁月流转如常,换希望生生不息。

第八章 不灭薪火

正月初一,清晨。
第一缕晨光,洒落在桃源村的土地上,洒在积雪融化的田野上,洒在贴着红绫的房屋上,洒在桃花涧的溪水上,温暖而明亮。
村民们走出家门,看着破晓的晨光,看着平静的村庄,看着再也没有凶兽的天地,相拥而泣,喜极而泣。
他们赢了,他们守住了家园,守住了希望,熬过了年关,迎来了新的年岁。
所有人都朝着火山口的方向跑去,想要感谢那位拯救了他们的赤甲少年,可当他们赶到火山口时,却只看到一尊石化的少年神像,立在火山口边缘,身披碎裂的赤金铠甲,手持半截竹筒,眼神明亮,面朝桃源村的方向,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是年,化作了石像。
村民们跪在石像前,痛哭流涕,磕头不止,感谢神子的守护,感谢神子的牺牲。
阿明扶着爷爷,走到石像前,看着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眼泪止不住地流:“年神子……你醒醒……我们赢了……”
爷爷跪在地上,白发垂落,声音哽咽:“神子以身为祭,换人间平安,此恩,我们世世代代,永不敢忘。”
有人提议,将石像迁回桃源村,立在村口,世代供奉,永远铭记。
可当村民们想要搬动石像时,石像却突然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村口的一棵古槐之中。
那棵古槐,是桃源村最古老的树,历经千年风雨,曾被夕兽折断枝桠,此刻却在金光融入的瞬间,枯木逢春,枝干抽出新芽,枝头结满了一颗颗鲜红的朱果,果香四溢,生机盎然。
古槐的树洞里,藏着两样东西——
一截烧焦的竹筒,是年神子留下的喷火花竹筒碎片;
一块染血的红绫,是红绫被撕裂后,留下的最后一块碎片。
村民们站在古槐下,看着抽芽的枝干,看着鲜红的朱果,看着树洞里的遗物,终于明白,年神子从未离开,他化作了村口的古槐,化作了人间的生机,化作了不灭的希望,永远守护着桃源村,守护着凡界人间。
从此,阿明接替了爷爷,成为桃源村的守望者,每日守在古槐下,照料古树,供奉朱果,将年神子的故事,讲给每一个孩童听。
桃源村的每一户人家,都自发保留了守岁的传统。
每至腊月三十,家家户户贴红绫、贴红纸、贴春联,挂红灯笼,彻夜点灯,守着烛火,守着灯火,守着心中的希望,用彻夜的光明,告慰神子的英灵,压制夕兽的余威。
放爆竹、穿红衣、点灯火、守岁、贴春联……这些原本用来对抗夕兽的方法,渐渐变成了人间的除夕习俗,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人间的薪火,从此不灭。
希望的光,从此长明。

第九章 传承千年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上古的神话,渐渐沉入历史的长河,桃源村的故事,传遍了大江南北,年神子与夕兽的传说,变成了民间口口相传的除夕神话。
千年之后,沧海桑田,上古的村落变成了繁华的都市,茅草屋变成了高楼大厦,土路变成了宽阔的街道,人间早已变了模样,可除夕的习俗,却依旧保留,从未改变。
又是一年腊月三十,除夕夜。
现代都市,高楼林立,灯火通明,万家灯火璀璨如星,街道上车水马龙,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夺目,爆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处处都是团圆的暖意,处处都是新年的欢喜。
一栋高层公寓里,落地窗敞开,夜风微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靠在父亲的怀里,仰着头,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爸爸,奶奶说,过年是为了赶年兽,年兽真的存在吗?”小女孩仰着小脸,轻声问道。
男人穿着休闲的衣衫,低头看着女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他抬手,指向窗外无边无际的万家灯火,指向夜空中绚烂的烟花,指向每一户人家透出的暖光,声音温和而坚定:
“年兽啊,它从未消失。”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那它为什么不来伤害我们?”
男人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看到了上古那个雪夜,看到了赤甲少年的身影,看到了人间不灭的希望:
“因为它被我们心中的光,吓退了。”
“千年前,有一位少年神子,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人间的光;千年后,我们每一个人,心中的温暖、希望、团圆、爱意,都是照亮黑暗的光,都是守护人间的力。”
“贴春联,是贴希望;放鞭炮,是驱绝望;守岁,是守温暖;团圆,是守人间。”
“年兽怕的,从来不是红色与鞭炮,而是我们心中,永远不会熄灭的光,永远不会放弃的希望。”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依偎在父亲的怀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嘴角露出甜甜的笑。
镜头缓缓拉远,从小小的公寓窗口,拉到整栋高楼,拉到整片都市,拉到辽阔的大地。
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宛如流动的星河,璀璨夺目,温暖明亮,横跨千年的时光,连接着上古的神话与现代的人间,连接着神子的守护与凡人的传承。
红绫依旧,爆竹依旧,灯火依旧,希望依旧。
年神降世,除夕为记,薪火相传,永夜破晓。
人间岁岁平安,年年皆有光,岁岁皆有暖,年年皆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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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1
吴天敏(河南渑池)
1
战斗场面精彩,画面感强
河南
1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