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小说】金爪返乡 一天的长途颠簸,太阳已接吻山头。金瓜朝思暮想的家乡已映入眼帘。望着村口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梧桐树,他多想早一眼见到分别七年的妻子和女儿。然而,他却叹了口气,把疲惫不堪的“大奔”停放在村边的路上不肯下车,期待着夜幕的降临。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音乐:“朝阳沟好地方名不虚传……”一听就知道是哪家娶媳嫁女的信号。金瓜不由想起女儿玉花,那天离家时女儿正读高中。晚上趁妻子沉睡,他悄悄掀开箱盖,放张纸条,拿走妻子的钱包仓惶出逃……
那一年,金瓜眼看着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伙伴一个个发了财盖了楼,有的开着豪车,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按着高音喇叭从身边扬长而去。看来“人围有钱的,狗咬㧟篮的”话真没错说。他憋着气狠下心,东拼西凑资金,终于从外地弄回一批渣料,经过提炼,竟淘出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桶黄金。伙伴们大吃一惊,请他喝酒庆贺。有的说,金瓜哥真相不露,一鸣惊人;有的说金瓜就是抓金钱的手,名字上就带着哩——金爪。金瓜顿时感觉身高了许多,昂头挺胸慷慨说道,既然大家如此高看于我,咱弟兄们就有福同享吧。
俗话说,“运好不用猜,财喜自然来”。凭着上次的经验,金瓜用伙伴们集的资,从东北抓回一车皮货发回老家。这还不算,还认识了一,身材苗条眉目清秀的姑娘。金瓜出手大方,很快赢得姑娘的芳心。他要给因难产不能再生育的妻子送个带把儿的金娃娃。
谁料,当地公安已收到他犯有強奸嫌疑的举报。家乡伙伴也在四处找他,追要投资的本钱。金瓜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无奈丢下妻儿,拍屁股走人……
金瓜越想越惭愧,无颜面见家人。猛然想起手提箱里那成捆的现金,又浑身是胆雄赳赳。他把香烟深吸一口,摁灭在烟缸里,抿抿头发,推开车门,一双锃亮的皮鞋落地,他这个当年被人瞧不起的金瓜回来了。
这时,村边“留余公园”里走出一位步履蹒珊的老婆婆,花白头发像一根根银丝闪动在夕阳的余辉里,这是把自己哺育大却没了儿子的婶娘。金瓜不由鼻子酸楚,疾步上前给婶娘跪下,没等婶娘回过神,又起身把婶娘搀到轿车里。
婶娘拍打着金瓜直抱怨,瓜呀,你咋才回来?你媳妇她……你见不到了……说着泪珠簌簌落下。
夜里,金瓜住在婶娘家,知道了他走后家里发生的一切。其实,金瓜走后生意伙伴并没有威逼他媳妇,还协同村干部帮助母女俩,资助玉花大学毕业。但刚強的金瓜媳妇不愿欠人情账,硬要夫债妻还,却在一个寒冷的早晨急于出门干活中风而亡。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悔恨欲绝的金瓜痛苦地决定:先不见为感恩家乡回村当教师的玉花和上幼儿园的小外孙龙龙。次日一早,金瓜把包好的两个纸包,一个悄悄放进婶娘的抽屉,一个让婶娘转交给玉花,又指着桌子上的手提箱,叫玉花把它交到村委会,然后告别婶娘出门而去。 朝阳冉冉升起,金瓜驱车在洒满金光的村道上,心里敞亮了许多,他决定,再走一回返乡之路。村里的唢呐声传来,他仿佛看到村委主任已打开手提箱,拿着他写的信,一字一句地念道:
尊敬的村委领导:
您好,首先宽恕我的不辞而别。先收下这100万现金。其中的10万元,帮我分给生意伙伴(名单附后),并代我表示歉意。其余90万,我建议建所养老院,让村里像我婶娘那样的老人住进去,安度晚年。待我把南方的富豪大酒店处置好,再回村经营饭店,一辈子赡养老人,服务学校和幼儿园的孩子们。请相信我——一个热爱家乡的村民金瓜。
婶娘送走金瓜,叫玉花过来把东西取走。玉花打开纸包一看,正是多年不见的妈妈的钱包,鼓囊囊的,还有一张写着“玉花,爸亏欠你,叫你受苦了,我会很快回来的”的字条。面对熟悉的笔迹,玉花悲恨交加,妈妈生前留下的纸条,仿佛变成录音在耳边回响:“银枝,对不起,钱包我拿走,等我回来报答你。”玉花把钱包摔在地上,抱着妈妈的遗像泪如雨下。
清明节这天,风和日丽,玉花带着龙龙来到妈妈坟前,发现长出两棵柏树。玉花摆上供品、钱包。“妈,你看这是啥?”一旁的龙龙看着柏树枝叶上的白籽问。玉花心想,这不是妈妈的名字——银枝吗?
回家路上,鸟语花香,暖风拂面。龙龙对妈妈说:“姥爷做的面包真好吃,非让玉花咬一口。”玉花说:“嗯,好吃,和你姥姥做的一个味儿。”
“长大了我也跟着姥爷做面包。”龙龙说。
“中。”玉花说。
龙龙拍手笑了。玉花的眼眶湿润了。
作者简介:曹世斌,巩义人,中共党员,高级教师,笔名春风,河南省小小说学会会员、郑州市、巩义市作家协会会员,喜欢用文字讴歌新时代,赞美新风尚,著有诗文集《春风和韵》《春华秋实》


